■ 徐澄泉

每逢春节，总爱把自己搬来搬去

先从单位搬回家里

再搬上交通工具之一种

把一个人满满的乡愁

连同另一半和下一代，搬回故乡

摆到父母家里展览

中年展出青年的激情

青年展出少年的梦想

少年展出童年的天真

所有人，展出了慷慨又展出孝心

如果年迈的父母心太急

等不及这些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先行搬到了时间和空间的B 面

我们也得追过去

向他们嗑头跪拜

期待一场春雪

新闻播报下雪了

朋友圈里下雪了

在记忆里搜索儿时，故乡的雪

铺垫在我上学的小路上

语言的雪，舆论的雪，想象的雪

在无雪可下的时间和地点

白茫茫一片真实起来

我没有权力违逆时令的安排

搔几根头上的白发权当雪花

更期待一场纷纷扬扬的春雪

把我满身尘垢，洗成青青麦苗

老家又下雪了

庙子湾的雪景，好看极了

弟弟回老家过年，传来照片

那些雪，随意撒在山坡上

好像母亲生前喂鸡、喂鸟

撒下的谷糠和麦麸

那些雪，一串一串挂在树枝上

是不是父亲承诺送给母亲的珍珠项链

迟到这么多年才兑现

那些雪，收拢来可堆几个雪人

头上手上脚上，眼睛鼻子耳朵上

都装上兄弟姐妹们的零部件

那些雪，不多不少总相宜

刚好吊起庙子湾的游子们

想家的胃口

除夕夜雪

小小小小的白精灵

在我屋外飞来飞去

一边扫我庭除

一边陪我守岁

我欲邀她进门

舞一曲，喝一杯

又恐醉了她如玉的容颜

延误她大年初一的行程

错过她与春天的约会